刘中哲:电影《李子洲》立人铸魂,于情理诗意间见初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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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中哲(北京电影学院表演学院副教授)
观看《李子洲》,于我而言是一次兼具知识补给与精神共鸣的体验,更要向朱秋玥导演致以三重敬意与感谢:其一,感谢朱秋玥导演的这部影片填补了我的认知空白——此前我仅知晓陕北子洲县之名,却对李子洲先生的事迹一无所知,正是这部影片让我第一次认识了李子洲先生;其二,感谢朱秋玥导演和《李子洲》剧组工作人员以扎实的创作,为观众带来了一部优质作品,让我们对革命者、革命信仰有了更具体、可感的认知;其三,影片中有娜仁花老师等熟悉的师友及学生参与,这份亲切感让我观影时代入感极强,带着“北大高才生出身的先行革命者,如何直面困境、践行使命”的疑问沉浸其中,而导演也通过叙事逐步解开谜团,让我对李子洲先生形成了清晰而深刻的认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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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专业视角来看,《李子洲》属于创作难度极高的人物传记片。这类作品无论在艺术突破还是商业表现上,都面临诸多挑战——既难在艺术奖项上有所斩获,也难实现亮眼票房。而人物传记片的核心生命力,在于以人物驱动叙事,若这条主线立不住,再精良的技术与艺术包装也只是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”。《李子洲》在人物塑造与叙事主线的把控上极为出色,尽显创作功力,这一点令我尤为佩服。结合表导演专业视角,我分享三点观察与感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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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,人物形象真实可信,筑牢了影片的灵魂根基。“播火者”的精神内核是这部影片的基石,而这份精神恰恰通过人物的精神状态与情感律动得以具象化呈现。影片中,以李子洲为代表的进步青年,无论是北大毕业的先驱,还是追随他的学子,都有着“眼里有光、心中有火、胸中有大爱”的鲜活状态——目光灼灼却不失温暖,坚定可靠更具感召力。这份状态的呈现,无论源于导演的精准执导,还是演员的自然诠释,都精准勾勒出李子洲的“过人之处”。正如剧中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”的精神追求,亦呼应了井岳秀“榆林数十万人中才出一人”的评价,让人物跳出平庸,变得可敬可感、真实立体。从专业角度而言,人物形象的立住,核心在于以精神特质与情感脉络驱动全片叙事,这一点朱秋玥导演做得极为出色,值得敬佩与学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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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,人物真实可信还体现在语言方面。影片中李子洲的台词饱含智慧与哲理,放在日常语境中或许略显刻意,但与他北大哲学系毕业生的身份高度契合,毫无违和感。尤为难得的是,影片以1923年、1924年、1927年、1929年为时间脉络,清晰展现了革命火种从播种、萌芽、成长到渐成燎原之势的过程。叙事稳扎稳打、起承转合自然,无刻意拔高的悬浮感,实现了人物成长与革命推进的有机呼应。在史料匮乏的局限下,影片不刻意追求商业化戏剧冲突,坚守以人物为核心的叙事逻辑,精准构建人物心路历程,尽显文化自信与叙事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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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,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完美融合,提升艺术质感。现实主义的核心是对社会视野的关照与现实的还原,这一点导演把控精准。对于不了解李子洲的观众而言,很容易产生为何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”的困惑——在革命火种能否燎原尚属未知的年代,先驱们的坚持堪称魄力非凡。影片通过细腻叙事,还原了当时的社会情境,让观众读懂先驱们的执着与勇气。这种对历史现实的关照,不仅还原了时代底色,更对当下青少年重新认知革命精神、革命理想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,实现了历史与当下的精神衔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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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浪漫主义的表达,则为影片注入了诗意与升华。全片多次出现的石狮意象,与韩磊演唱的主题歌遥相呼应,无需刻意强调,便传递出俯仰天地的开阔意境,让这部革命烈士的传记片跳出了沉重的叙事框架,呈现出独特的艺术美感。这种现实与浪漫的平衡,让影片既有历史的厚重感,又有艺术的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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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,地域意象的精准赋能,实现了寓情于景的艺术效果。提及陕北题材影片,《黄土地》的景象隐喻堪称经典,而《李子洲》同样做到了以景载情,且形成了独特表达。《黄土地》中的黄土高原茫茫无垠、压抑沉重,传递出传统文化的桎梏感;而《李子洲》中黄土高原上的群山沟壑,却透着蓬勃的生命力。我尤为关注到一个细节:故事核心发生在榆林,我曾暗忖“若影片无榆树,便是一大遗憾”,而片中几株抽发嫩叶的榆树,恰如其分地出现,这让我很兴奋,这个榆树芽给我一种青春、力量、阳光向上,还有充满生命力的感觉,这是一种非常诗意的表达,这种将情感自然融入地域景致的表达,让意象服务于主题,让诗意藏于细节,实现了景与情的完美交融。这一设计令人赞叹,在此向朱秋玥导演致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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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从更完美的创作角度出发,影片还有些细节可优化打磨,比如当李子洲被捕时的血衣造型过于对称,略显刻意,细微调整便能增强真实感;还有关于《共产党宣言》从李大钊赠予李子洲、再由其转赠刘志丹的情节,作为精神传承的符号设计并无问题,但我做老师做惯了就会想“自己经常研读的一本书送给了别人,那我看什么?”这是从生活化视角考量的困惑。影片若能弥补这些细节瑕疵,是一个可以打满分的作品。期待朱秋玥导演在未来能持续深耕优质题材,为观众带来更多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质感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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